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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
發布日期:2006-11-14 19:50來源:本站原創 作者:李妍枚 責任編輯:廣播站 瀏覽數:

    朋友們下午好。抬頭望窗外月瘦如鉤,耳邊不時涌進聲嘶力竭的歌聲。看表,快近午夜了,整座城市還在創造著與慶祝著。關于三毛的思緒,如斷線的風箏,在笑聲與歌聲的上空掙扎著游蕩,無處落腳。
  一個活得如此充實的性情女子,竟也終究逃脫不掉思想的謀殺。

  天生她就是個思想者,尚是童年,便開始將自己高懸在這個塵世的上空,冷眼相看生命之輕,看蕓蕓眾生如何舍家棄子而追名逐利,執拗著不肯入鄉隨俗,迷失與苦痛仿佛便是童年三毛的全部,然而,我始終不能明白那種迷失和苦痛究竟源自何方?難道僅僅是那幅《珍妮的畫像》?或是上帝的恩賜?

 龍的血脈、斗牛士的愛情與撒哈拉的根,究竟是誰攻破了三毛本就脆弱的防線?苦心經營的城池在離開

拾荒夢(永遠的夏娃)

作者: 三毛

 

  在我的小學時代里,我個人最拿手的功課就是作文和美術。當時,我們全科老師是一個教學十分認真而又嚴厲的女人。她很少給我們下課,自己也不回辦公室去,連中午吃飯的時間,她都舍不得離開我們,我們一面靜悄悄的吃便當,一面還得洗耳恭聽老師習慣性的罵人。
  我是常常被指名出來罵的一個。一星期里也只有兩堂作文課是我太平的時間。也老師對我的作文實在是有些欣賞,她常常忘了自己叫罵我時的種種可厭的名稱,一上作文課,就會說:三毛,快快寫,寫完了站起來朗誦。
  有一天老師出了一個每學期都會出的作文題目,叫我們好好發揮,并且說:應該盡量寫得有理想才好。
  等到大家都寫完了,下課時間還有多,老師坐在教室右邊的桌上低頭改考卷,順口就說:三毛,站起來將你的作文念出來。
  小小的我捧了簿子大聲朗讀起來。
  我的志愿——
  我有一天長大了,希望做一個拾破爛的人,因為這種職業,不但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同時又可以大街小巷的游走玩耍,一面工作一面游戲,自由快樂得如同天上的飛鳥。更重要的是,人們常常不知不覺的將許多還可以利用的好東西當作垃圾丟掉,拾破爛的人最愉快的時刻就是將這些蒙塵的好東西再度發掘出來,這……”
  念到這兒,老師順手丟過來一只黑板擦,打到了坐在我旁邊的同學,我一嚇,也放下本子不再念了,呆呆的等著受罰。
  什么文章嘛!你……”老師大吼一聲。她喜怒無常的性情我早已習慣了,可是在作文課上對我這樣發脾氣還是不太常有的。
  亂寫!亂寫!什么拾破爛的!將來要拾破爛,現在書也不必念了,滾出去好了,對不對得起父母……老師又大拍桌子驚天動地的喊。
  重寫!別的同學可以下課。她瞪了我一眼便出去了。于是,我又寫:
  我有一天長大了,希望做一個夏天賣冰棒,冬天賣烤紅薯的街頭小販,因為這種職業不但可以呼吸新鮮空氣,又可以大街小巷的游走玩耍,更重要的是,一面做生意,一面可以順便看看,沿街的垃圾箱里,有沒有被人丟棄的好東西,這……”
  第二次作文繳上去,老師劃了個大紅叉,當然又丟下來叫重寫。結果我只好胡亂寫著:我長大要做醫生,拯救天下萬民……”。老師看了十分感動,批了個甲,并且說:這才是一個有理想,不辜負父母期望的志愿。
  我那可愛的老師并不知道,當年她那一只打偏了的黑板擦和兩次重寫的處罰,并沒有改悼我內心堅強的信念,這許多年來,我雖然沒有真正以拾荒為職業,可是我是拾著垃圾長大的,越拾越專門,這個習慣已經根深蒂固,什么處罰也改不了我。當初胡說的什么拯救天下萬民的志愿是還給老師保存了。
  說起來,在我們那個時代的兒童,可以說是沒有現成玩具的一群小孩。樹葉一折當哨子,破毛筆管化點肥皂滿天吹泡泡,五個小石子下棋,粉筆地上一畫跳房子,粗竹筒開個細縫成了撲滿,手指頭上畫小人臉,手帕一圍就開唱布袋戲,筷子用橡皮筋綁綁緊可以當手槍……那么多迷瘋了小孩子的花樣都是不花錢的,說得更清楚些,都是走路放學時順手撿來的。
  我制造的第一個玩具自然也是地上拾來的。那是一支弧形的樹枝,像滾鐵環一樣一面跑一面跟著前面逃的人追,樹枝點到了誰誰就死,這個玩具明明不過是一枝樹枝,可是我偏喜歡叫它點人機,那時我三歲,就奠定了日后拾荒的基礎。
  拾荒人的眼力絕對不是一天就培養得出來的,也不是如老師所說,拾荒就不必念書,干脆就可以滾出學校的。我自小走路喜歡東張西望,尤其做小學生時,放學了,書包先請走得快的同學送回家交給母親,我便一人田間小徑上慢吞吞的游蕩,這一路上,總有說不出的寶藏可以拾它起來玩。。
  這就是我的生活和快樂。
  拾荒的趣味,除了不勞而獲這實際的歡喜之外,更吸引人的是,它永遠是一份未知,在下一分鐘里,能拾到的是什么好東西誰也不知道,它是一個沒有終止,沒有答案,也不會有結局的謎。
  我有一天老了的時候,要動手做一本書,在這本書里,自我童年時代所撿的東西一直到老年的都要寫上去,然后我把它包起來,丟在垃圾場里,如果有一天,有另外一個人,撿到了這本書,將它珍藏起來,同時也開始拾垃圾,那么,這個一生的拾荒夢,總是有人繼承了再做下去,垃圾們知道了,不知會有多么歡喜呢。
 


我長大想干什么?我們現在會覺得三毛這樣寫“我有一天長大了,希望做一個拾破爛的人”,真是不同凡響。不過,如果我們要問孩子,要讓孩子答出真心話,三毛的答案不會算奇特。三毛的奇特不在她那時有童心,而是她保持童心到老。

                        夢里夢外

我不很明白,為什么特別是現在,在窗簾已經垂下,而門已緊緊閂好的深夜,會想再去 記述一個已經逝去的夢。

    也問過自己,此刻海潮回響,樹枝拍窗,大風凄厲刮過天空,遠處野狗嗥月,屋內鐘聲 滴答。這些,又一些夜的聲音應該是睡眠中的事情,而我,為什么卻這樣的清醒著在聆聽,在等待著一些白日不會來的什么。

    便是在這微寒的夜,我又披著那件老披肩,怔怔地坐在搖椅上,對著一盞孤燈出神。

    便是又想起那個夢來了,而我醒著,醒在漆黑的夜里。

    這不是惟一糾纏了我好多年的夢,可是我想寫下來的,在今夜卻只有這一個呢。

    我仿佛又突然置身在那座空曠的大廈里,我一在那兒,驚惶的感覺便無可名狀地淹了上 來,沒有什么東西害我,可是那無邊無際的懼怕,卻是滲透到皮膚里,幾乎徹骨。

    我并不是一個人,四周圍著我的是一群影子似的親人,知道他們愛我,我卻仍是說不出 的不安,我感覺到他們,可是看不清是誰,其中沒有荷西,因為沒有他在的感覺。

    好似不能與四周的人交談,我們沒有語言,我們只是彼此緊靠著,等著那最后的一刻。

    我知道,是要送我走,我們在無名的恐懼里等著別離。

    我抬頭看,看見半空中懸空掛著一個擴音器,我看見它,便有另一個思想像密碼似的傳 達過來--你要上路了。

    我懂了,可是沒有聽見聲音,一切都是完全安靜的,這份死寂更使我驚醒。

    沒有人推我,我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迫著向前走。

    --前面是空的。

    我怕極了,不能叫喊,步子停不下來,可是踩每一步都是空的!

    我拼命向四周張望著,尋找繞著我的親人。發覺他們卻是如影子似的向后退,飄著在遠 離,慢慢地飄著。

    那時我更張惶失措了,我一直在問著那巨大無比的""--我的箱子呢,我的機票呢 ,我的錢呢?要去什么地方,要去什么地方嘛!

    親人已經遠了,他們的臉是平平的一片,沒有五官,一片片白 的臉。

    有聲音悄悄地對我說,不是聲音,又是一陣密碼似的思想傳過來--走的只有你。

    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步伐,覺著冷,空氣稀薄起來了,

 

    然后霧消失不見了,我突然面對著一個銀灰色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弧形的洞,總是弧形的。

    我被吸了進去。

    接著,我發覺自己孤零零地在一個火車站的門口,一眨眼,我已進去了,站在月臺上, 那兒掛著明顯的阿拉伯字--六號。

    那是一個歐洲式的老車站,完全陌生的。

    四周有鐵軌,隔著我的月臺,又有月臺,火車在進站,有人上車下車。



 又一陣莫名的悲涼與刻骨的孤單如黑暗中的小鬼丟上來的灰披風,嘩啦一下罩住我的全身。我全力以赴地聽那撕破夜幕的吼聲,以不至于被三毛的陰影吞噬。有支麥克風該多好,但我不知道應用怎樣的聲調呤唱一身冷月,三步徘徊,今宵酒醒何處,斷琴又與誰人聽?

從臺北到香港,從馬德里到倫敦再入撒哈拉,一路走來,三毛一直用一種淡然而又執著的眼光冷冷地看那些可笑的人和可愛的人如何在創造文明的同時制造荒謬,以及如何繁殖新人類。最后又看回了臺灣,她一直企圖將那年的雨季趨趕出自己靈魂的殖民地,然而許是臺灣多雨的原故吧,回居臺灣的三毛,靈魂的最深處又漸漸下起了久違的小雨,最終漫過了心頭。或許一個思想豐富者注定要以苦痛陪伴終身。

  三毛終是走了,而我們依然呼吸如故,仍舊瘋狂地追逐著,繁衍著,歌聲依舊,笑聲依舊。這一切都不會因為三毛的走而帶走一點什么,所有的城市都在重復上演著有關創造、收獲與慶祝的人生喜劇,思想與苦痛正被所有人不遺余力地唾棄,一切都在自覺地向文明挺進,野蠻正在被人類遺忘,仿佛已遙遠地可以不去管了。聽說撒哈拉沙漠不久也將被改造成美麗而繁華的城市,如果孤獨的三毛有靈欣然再往的話,定會住上豪華的賓館,遠離野蠻地襲擊了,安息吧!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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